陈艺没动,垂着眸子,英俊的眉眼掩盖在细碎的刘海阴影下,格外瘦削。
刘晓佳心里也堵得慌,她知道陈艺如果不是陷入绝境不会从大老远特意跑来找自己借钱,僵持良久,她最终叹了口气,上前拥抱住了这个岿然不动也颤抖不已的高大身影。
“不要太担心,都会好起来的。”
陈艺回抱住她,这个小小的身躯总是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给他大大的温暖。而这个傻女人的情深款款,终究是被自己最彻底的背叛辜负了。
“刘晓佳,”他埋在她的肩窝里呜咽着,“你就是个大傻蛋!”
42
吴辰兴冲冲地赶过来时,刘晓佳肿着眼冷着脸,完全没有好脸色。
“怎么?遇到不高兴的事了?”吴辰小心翼翼地问,难得她大晚上给自己打电话,二话没说就深夜驾车过来了。
“我睡不着,知道你是个夜猫子,所以忍不住。”忍不住想立刻叫他过来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辰以为她是忍不住想念自己了,又是窃喜又是担忧:“你都想我想到哭了,怎么不早点给我打呢?”瞧那双大眼睛红通通的,可把他给心疼坏了。
“吴辰,”刘晓佳看向他,一脸认真,“陈艺今天来找我了。”
吴辰心里咯噔一下,瞬间从天堂掉到地狱,所以她大晚上的睡不着是因为前男友?一副伤心欲绝生无可恋的模样是因为前男友?
“所以呢?他来求复合?你把我叫来是想问我该不该同意?我告诉你,我不仅不同意,还非常反对!”
“他来借钱而已。”刘晓佳忍不住翻个白眼,这家伙脑补功能快媲美苏远了,成功带偏了她送走陈艺后无比伤感的心情。
吴辰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借钱!?千里迢迢跑过来跟前女友借钱?”
刘晓佳看着他咋咋呼呼的模样,难过的心情化为无奈:“还不是拜你所赐,也不想想你在澳门都对他做了什么。”
吴辰一脸懵逼,听着她转述陈艺的话,脸色越来越差。
“阿福,你信我吗?”半晌,吴辰忐忑地问。
“我……”刘晓佳低下头,“他以前没骗过我。”
“他都劈腿了还叫没骗过你?”吴辰忽然想起她醉酒那晚曾经拍着自己的脸,那么坚定地说过——信。
“可是你从澳门回来后压根就没提起过这件事,你让我怎么想?输赢几百万可能对你是没什么,但能是我们这种普通人承受得起的吗?他不是那种没有分寸的人!”
“刘晓佳!”吴辰胸腔有阵阵被撕扯的痛,“骗过你的人不能信,赌徒的话就更不能信,懂吗?”他气得脸色煞白,恨不得掰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着谁。
刘晓佳没见过他发这么大脾气,陡然噤声。
吴辰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对着话筒那头提了陈艺二字问了几句后,他瞥了刘晓佳一眼,打开了免提,电话里,一个男人的声音夹杂着些地方口音清晰传出。
“那个陈先生,您走后,不知道怎么的又去大厅赌了起来,起初看他是您的朋友,预支的一百万里码就没收回来,后来他又问我借了一百万,我也借了。但他运气实在太衰,越输越赌,越赌越大,一天不到两百万就全输光了。之后我怕他还不起,就不敢借了。不过听别的同行说也贷了不少给他,现在我们合伙处理了陈先生抵押的房产,我的那部分债务收完就没再管了,至于其他人……”
“你们现在放贷都不查背景了吗?也不看他还不还的起?”吴辰斥声,这个大熊向来行事谨慎,怎么这次就犯糊涂了。
“吴先生,您别生气。”大熊在电话里低声下气道,“普通人我们肯定不敢贷那么多,可是他打着是您朋友的幌子,我们也不敢不借啊,现在叠码仔的钱不好挣,怕真是您的朋友,一没照顾好就……”
吴辰是澳门叠码仔圈子里众所周知的大金主,陈艺被他带进贵宾厅里赌自然就被有心利用成了骗贷的障眼法。
“哦,对了,陈先生的女朋友那天其实也被做了信贷评估,家境不错,所以大家压根没想到他会还不上……”
吴辰挂掉电话,心里大约明白了陈艺欠下巨额赌债的来龙去脉:“那晚我沾了你的福气后,和他对赌很快就扭转了连输的局面。我只是想替你出口气而已,所以赢了他五万我就收手回酒店了。”
总算了解始末的刘晓佳心底一阵恶寒,如果吴辰说的都是真的,那整个晚上,陈艺都在欺骗自己。
那个曾经比太阳还要明媚的正直少年,为了骗光她的积蓄,竟编织了一套又一套的谎言。
是啊,她刘晓佳根本就是个大蠢蛋!
吴辰见她不做声,以为她还是没听明白,不由得急躁起来:“真的和我没关系,他应该是输红了眼,才会越欠越多。阿福,那里就是个一念天堂一念地狱的地方。”
考验的是人性,而不是运气。
刘晓佳扬起一抹苦笑:“又是我的福气吗?你赢了五万,我却被他骗了十万呢。”
她放下手中的电话,刚才打给陈艺,还没响两声就被挂断,再打就是关机了:“十万不过是你家里收藏的一瓶上好红酒,却是我省吃俭用三年攒下的全部。”
吴辰心里仿佛针扎了一样刺痛,他喉头剧烈滚动着,终于忍不住问道:“你还爱他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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