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懂事,尽量贴着边儿睡,留出大片地方给他。
姬先生把他向中间挪了挪才轻手轻脚的躺下,然后一手托着肚子轻轻抚摸,一手摩挲着青柏柔细的头发。
青柏像是做了什么好梦,笑出了声。
姬先生眉眼也弯了弯,合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等到他睡熟后,一个人悄然无声的进来了。
慕容笙。
他蹲下来,瞧着自动依偎进了姬先生怀抱里的青柏,脸上冷峻的表情软了软。
踟躇良久后,仍蹲了下来,细长敏锐的手指摸向姬先生的额角。感觉到不平的凹凸感后,才抽手。
探究的目光深深的看着姬先生胡子拉碴的脸,思考着什么。
……
清晨,姬先生早早就醒了。看到怀里熟睡的青柏。小小的一个人儿,窝在怀中,令他忍不住怜爱的亲了亲他形状饱满漂亮的额头,再轻轻拍着他单薄硌手的脊背。
“母后~柏儿&*”柏儿后面的话没有听清,但前面的母后两个字,让姬先生错愕住了。
直僵了好一会儿才起身。然后从鞋筒内侧,抽出一张一万两面额的银票,塞进了青柏的手里。
然后收拾了东西,把狗皮大衣留给了青柏,告别了这个虽然困窘却不乏温情和秘密的地方。
出了破落的院子,看到老豁头拄着拐杖等他。
“姬先生要走了?”
姬先生扶手弯腰行了一礼,“多谢收留。”
“不客气。姬先生也让咱们得了不少好处。哦,给姬先生一个忠告,往哪儿走去都行,就是别往燕城走。”老豁头道。
姬先生一怔,再施一礼,“谢谢提点,在下记下了。”
等姬先生离开后,老豁头道:“要杀了他吗?”
慕容笙自墙角处转出来,“不必了。如你所说他是个聪明的。察觉到我们这里不对,从不探问一星半点,提了行李就走。若是以前……”
“王爷想要招纳他?”老豁头看着已经拐过杂乱的巷子,不见踪迹的姬先生,眼底不乏欣赏。
慕容笙没有回答。
拎了墙角一捆干柴,准备起火做饭。
……
街上已经开始有人走动了。
姬先生朝着一家大客栈走去。
这种大客栈是一天到晚都开着门的。
问小二要了三大桶的洗澡热水,和一碗热汤面,上了楼。
等东西都到齐了,把门闩了。
吃了面,又歇了一会儿。才从袖子里取出一个青瓷瓶,扭开软木瓶塞,把里面的淡绿色液体倒了两滴进洗脸的水盆里,然后把脸埋进水盆,有个四五秒的时间后,才抬起来。
然后手摸着额角,轻轻揉搓着,渐渐的一个小边儿卷起。
捉住那小卷边慢慢的一点点的往下撕……
满脸胡的胖子脸下竟然还有一张脸!
闷得红乎乎的脸皮,娇嫩的如刚剥了皮儿的煮鸡蛋,细嫩无暇。
“嘘——”木莲华拎着那脸皮长喘了口气。
这姬先生是她易装乔扮的。
她并没有能随着姬溟离开,前往圣天大陆。
因为那传送轴的力量竟然不足以两个人离开。木莲华当即就退出了传送卷轴的范围。
木莲华一退出来,那传送卷轴便锁定了姬溟,散发出白色的光芒……
“怎么会这样!”姬溟也没有想到这传送卷轴存放的时间太久竟然消散了不少力量,现在仅能容他一个人。可是他自己过去,有什么用?她连看都不会看他一眼吧。
木莲华对姬溟道:“父皇先行一步。”
姬溟急了,“不行。你要和父皇一起。”
木莲华摇头,“对不起父皇,有些事……女儿不想当逃兵。”
“可是……”姬溟有些乱了神。但也清楚,现在只有两个法子,一是他被传送走。二是浪费了这珍贵的传送卷轴,留下来。
可,他期盼这一天已经很久很久。
“一个月就回来,不可能的吧。”木莲华虽然是问话,口气却是肯定的。
姬溟默然。
“二十七年前,您和殇亲王穿过大陆界壁都经历了什么?”
姬溟诧异,“你怎么知道?”
木莲华道:“是有人看到你们在自那边回来。”
姬溟从左手尾指上摘下一枚戒指,递给了木莲华,“那朵勿忘花。”
“勿忘花?”
不等木莲华问什么,大陆传送卷轴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白光,把姬溟烘托在了空中。
见姬溟越飞越高,木莲华抬手高举着挥舞,“父皇一路顺风——”
声音刚落,那白光骤然变得巨大,穿透屋顶,朝天际飞去。
木莲华急急的朝窗口跑去,推开窗,却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说来,她和姬溟并没有多深的感情,只是离别总让人伤感,触动不已。
脑袋一片空白,久久的靠在窗边,直到一个人进来,才回过神。
看到木莲华还在,来人也怔了一下,然后忙跪下行礼,“奴才香臣,见过长公主。”
木莲华掏出帕子轻拭眼角,令其免礼,“香臣?父皇的无影大总管?”
香臣站起来,仍弯着腰回道:“皇上不喜欢有人在他跟前,所以大家都只在外候着。”
“父皇……他的心不在这里。”木莲华叹气,又凝了眼窗外无尽的星空,“愿他能如愿!”
香臣身体更弯了些。
“对了,犬子要劳大总管费心了。”木莲华道。
“奴才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