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儿,这是礼节,不能废的。”
谢夫人端详着她,九翬四凤冠下是一身青质翟衣,华贵雍容,虽说还有姑娘时的稚气,却更多了些成熟与端庄。
此刻她才拉上女儿的手,徐妙心见天色还早,又想徐达出镇北平,母亲一人在府上想必寂寥,便想回府看看。
“娘,我今日无事,随你回府看看。”
“这……可行?”
“没事,我让殿下先回去,帝后最重孝道,这是女儿的分内事。”
徐妙心安排一名丫鬟去回禀了朱棣,便让轿夫随谢夫人回徐府了。
“娘,爹那儿近来可有消息?他在北平可还好吗?”
“上个月刚来了家书,你看看,说是今年来上位下令迁徙了不少别处的农户与流民充实北平,你们的燕王府工事已成了大半,各处城墙门楼也都在修建,你们早晚要搬去住了。”
谢夫人想到将来,望着已为人妇的女儿欣慰而不舍。
“是啊,北平与京师隔着长江黄河,女儿一去……”
徐妙心话没说完便缄默不言了,意欲说些别的。
“您让爹注意身体,别劳累。”
“你放心,他不到两个月就该回来了。”
谢夫人唤着一旁的丫鬟吩咐着:
“不说这些了,你难得回来,把你弟弟们叫来,跟你热闹热闹。”
徐妙心出阁半年多,家中三个弟弟都没再见过,也不免想念。
“姐姐!”
那一声熟悉的呼唤传到耳畔,她便听出了是谁。
“哈哈,你又长高了。”
十一岁的徐允恭看上去又高了不少,他还戴着一把长命金锁在脖子里,眉眼与徐达一般俊逸精神,但还带着一股子毛头小子的虎气。
“上位特许这些公侯子弟也入大本堂读书,今儿皇后千秋,故放了个假。”
谢夫人在一旁说着。
“明年你再回来,他就和你一般高了。”
徐允恭在徐妙心一旁踮脚跳着,不过才到她的肩头,便欲与长姐试比高了。
“姐姐,听说燕王也在大本堂啊,我怎么没见过他?”
“你姐夫早不去了,怎么,想见他了?”
徐妙心摸摸弟弟的脑袋。
“咦~姐夫~哈哈哈——”
徐允恭人小鬼大地笑着,她假作嗔怪,点着他的脑袋。
“你的书读得怎么样啊?”
“自然是好的,我过几日还要学骑射呢!”
他把头昂的高高的,颇有些小将军的气概。
“骑射?好啊,待你学好了,可与你姐夫切磋一番。”
“哼,姐姐,你三句话都不离姐夫。”
这一点徐妙心自己也未意识到,却被弟弟给看破了,不禁面上泛红。
“行了你,今儿我来的匆忙,也没给你们带东西。”
奶妈带着她的两个弟弟增寿和膺绪,二人年岁还小,只知道跟着哥哥姐姐笑着转圈,徐妙心与他们热闹了片刻,在家里用了午饭,回到燕王府时已近黄昏了。
朱棣早回来了,正坐在房里床边翻着一本书,徐妙心来了他房里,只见他以迅雷之势将书合上看着自己。
“看什么呢?”
“没,没什么……”
朱棣看起来有些手忙脚乱,将书收好放在枕头下。
“我看嘛!”
徐妙心走过来,狐疑地望着朱棣,那书好像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她一撇嘴,只好转身离去,朱棣也起身走了。
“哎哎——”
谁知徐妙心没走出几步,趁朱棣起身,忽然眼疾手快地转过身来,一个旋身转到他枕头旁。
“玉房指要……”
徐妙心随手翻到一页,看了一眼那书中语句。
“你……”
她蹙眉咬唇,一言不发地将书合上又放了去,眼睛转了一个圈,死盯着朱棣,仿佛是看一个无耻蟊贼。
“我说了,没什么可看的。”
朱棣带着戏谑的神情,一条胳膊撑在床框边,秘密败露,便也不藏着掖着了,反而一副能奈我何的样子刻意与徐妙心对视。
徐妙心换了身衣裳,这身着实是累赘,谢昭华送她的白玉簪的确雅致大气,那玉簪外表看上去通体透亮莹然,簪顶是龙头形,只有拿来细观才可见那精致的龙凤纹路。她仔细端详着,用这发簪给自己挽了一个高髻。
她圆润的脸庞还带着今日的盛妆,一身月白色薄纱褙子,配着纯白的褶裙,浓淡相宜,锁骨处的肌肤白皙丰盈,两处玉骨微耸,若小山重叠。
朱棣看着她的样子居然不禁走了神,徐妙心不理他,正要出去,朱棣才回过神拉住她:
“有个正事,来了几个小丫头,你稍后别忘给她们安排了。”
原来今日朱元璋赏了诸王每人丫头五名以备役使,个个不过十几岁,正等徐妙心定夺给她们安排去处。
“你们谁会读书写字的?”
傍晚,徐妙心坐在正厅体宏堂内打量着她们几个,模样倒都清秀标致。
这五名少女中,唯有一个年岁稍长的少女站了出来。
“奴婢没读过什么书,只认得些字。”
“你叫什么?”
“赵二姐。”
徐妙心看赵二姐也算机灵懂事,有意让她在自己房里和英娘一起做个贴身丫鬟,平时还能伺候文墨。
“多大了?”
“奴婢十八。”
“你留下吧,你们几个随英姑姑下去,看看如何安排。”
英娘带着余下几个少女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