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丢了银子。”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阿阮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了思绪。苏翟宇,她并不想见,可这人偏偏是没什么自觉,总喜欢挑着她狼狈的时候出现:除了第一次见面让他吃了点苦头外,她好像从没从他那讨过半分便宜。

阿阮只一边点头,一边拢了袖子,咬牙切齿道:“肯定是找不回来了,回去小姐非骂死我不可!”

“哦?我还以为你丢得心甘情愿。”苏翟宇叠抱了双臂,嘴角噙着一抹怡然的笑,眉眼微抬,“所以——也就没有费力去追。”

阿阮暗自悔恨,难道是自己咬牙切齿的力度不够,让他看出了点端倪?于是出言补救:“没什么的,本就是些碎银子,丢了便罢了。”

“两年不见,阿阮你倒是豁达许多啊。”他眉眼淡淡地看着她,忽然说了句不着边际的话,“我来得比阿阮你想象的要早些。”

阿阮皱眉“哦”了一声:来得早?所以躲在一边不出声?干看戏?说好的涛濯山庄侠义无双呢?说好的濯云公子温润如玉呢?果然传言不能尽信。

苏翟宇说他来得早,自是看得分明——他分明看到阿阮摘镯子的时候,神色变了一变,而那大汉走了之后,那丫头也没急着找荷包,只是微微叹了口气——她摸荷包的时候便理出了头绪:先是有人借着一撞摸去了她的荷包,再杀出个大汉过来殿后掩人耳目,那丫头分明察觉,却还是傻傻愣愣地将镯子给摘了下来。

阿阮也懒得再装,只道:“世事迫人,若不是逼不得已,谁愿意做强盗呢?这没什么的,我丢些银子顶多被小姐骂,旁的平头百姓可禁不起他们搜刮……若他们家里真有个病人,得些银子看病,我也算是积福了。”至于那镯子,她本就不喜欢,摘去了反而轻松。

苏翟宇淡淡地看着她,蓦然间觉得这江南的小雨不那么惹人厌了,倒也生出了些许英气来,不然怎么养得出如此豁达的女子?

忽然,从对面的屋檐上斜扔下一个荷包,恰巧砸在阿阮脚边。紧接着就是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呸!你这自作主张的奶娃子,我们雌雄双煞纵横江湖多年,从未接受过别人的施舍!虽说不上行事光明磊落,但趁火打劫的事是绝不会做的!你的荷包还给你!丫的真是坏了老子今儿个的兴致!”

苏翟宇恍悟过来:原来这盗贼来头不小,只怕是江湖上人称“雌雄双煞”的罗妙手和李空空易容而来。俩人功夫不怎么样,但轻功却是数一数二的,是以横行江湖多年。

“相公你消消气,我瞧着这丫头也顶有意思的。不如下次就偷了她回去,当粗使丫鬟用。”李空空咯咯地笑了两声,雨中驻足的人群还未聚集;凭空便漫出一抹白烟,将两人的身形隐了;待白烟散去,人却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翟宇本欲去追,却被阿阮扯住了衣袖。她笑着说:“倒是没有江湖中传闻地那般穷凶极恶。给小姐买糕点要紧。请吧,未来姑爷!”

苏翟宇觉得这丫头同以前不一样了,但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一样。他微微沉默,然后笑了笑,只说:“已经买好了,我来敛泉楼,就是为了替镯儿买海棠糕。”

话语间,他的两个侍从已经提了海棠糕从楼里出来。

阿阮道:“可惜小姐最近已对海棠糕腻味了,她新喜欢上了藕粉桂花糕。我去重买,买来了便算公子的意思。”她顿了一顿,“若公子不嫌糟蹋,那些海棠糕便赏给阿阮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明明很是欢快,可苏翟宇却觉得她眉眼间似是萦绕着一丝捉摸不透的雾气,看不清,也握不到。

到了薛府,苏翟宇依着规矩,要先去拜会薛夫人。阿阮则溜到小姐房中,去告知她这个好消息。

薛问镯正倚着桌子睡得正酣,桌上棋盘里的棋子早已散得七零八落。雨后的微光悄无声息地从楠木窗镂空的雕花间洒入,吻上美人恬然干净的素颜,白净素丽的面颊上便染了一层淡淡的光晕,衬得女子的面容娇俏出尘。

阿阮凑到薛问镯耳旁,轻声道:“小姐,苏公子已经到了。”

薛问镯迷迷糊糊地转醒,揉着惺忪的睡眼,带了几分刚睡醒的娇憨,依旧是闭着眼,只轻声

“嗯?”了一下,便再无声息。

“苏公子到了!”阿阮声音放大。

薛问镯这才回复了几分清明,讷讷地抓了阿阮的手,抬着眼睑,迷迷糊糊地问:“阿阮,你说谁到了……”

阿阮没好气地说:“还有谁,你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真的?”她问这话的时候,瞌睡全无,眼底已有掩饰不住的狂喜。阿阮却觉得她似是高兴得过了头,若是从前,她大抵只会象征性地点点头,然后重新趴在桌子上睡觉:在她看来,苏翟宇虽是她挂名的未来夫君,却远远没有睡觉吃饭重要。诚然,世事因时、因地、因人而异也!

阿阮感慨一声,只道:“小姐若不信,去大厅瞧瞧不就知道了?”接着又小声嘀咕,“苏公子没来的时候,心心念念想着。现在人来了,反倒还傻了。我若是你啊,哪还管什么真假,出去看了再说。”

薛问镯微微一笑,道:“好阿阮,你说我穿哪身衣裳去见他好?”

“自是那件月蓝百褶裙,你忘了,那是苏公子去年春天特意差人送来的。”

薛问镯疑惑道:“我怎么记得那条裙子是灏浔替我买的?”

阿阮摸摸后脑勺,似是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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