邝露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中,见四周无人,便施展避身咒,身形一转,身上的淡蓝色流彩百蝶逐花裙就变回了夜卫那件素雅暗色的罗衫。

华贵高雅的太巳仙人掌珠,转身又成了璇玑宫中不起眼的小仙侍。

因时间已耽搁太久,赶不上今夜的布星,邝露向璇玑宫中发了一道有事告假的传音符,便匆忙赶往岐黄仙官府邸去取伤药。

筱风竹仙几次三番出手相助,改日一定要好好酬谢一番,如果有什么事能帮到他就好了。邝露走在璇玑宫的道路上出神的想着。

夜幕上夜星高布,路边的瞬曦草也亮了起来,邝露看这时间,料想夜神殿下已经布星巡查归来了,此时应当正在北极殿内修习灵力。

不若现在将伤药拿去,殿下早些服用也能少受些伤痛。想到这里,邝露摩挲了几下手中的白玉瓷,朝北极殿的方向走去。

“奇怪,为何殿中不见点灯?”邝露走上北极殿的台阶,手扶着殿门朝里面望了望,“难道殿下今夜不在殿内?”

这时,遮挡着明月的乌云飘散了去,亮光顺着敞开的大门照入殿内,光华在殿内的缠龙立柱上流转,依稀有个人影坐在高台之上,无声无息。

“殿下?”邝露将随身的夜明珠拿出来,跨过殿门前高高的台阶,慢慢走了进去。她的声音传入空荡的大殿,仿佛泥牛入海,没有半分回音。

这么暗,那么静,邝露一步步走着,甚至能听到脚上云屐与琉璃地砖相互触碰发出的敲击之声。

“殿下,如此黑暗为何不掌灯?”北极殿两旁素常会点亮五座玲珑长灯,此时却没有一盏亮着。

“怎么不见魇兽?它是跑去哪里了?”

高坐之上的那人坐在那里宛若一尊雕塑般,一动不动,并不回应。

窗棂中透过的星月光照在他左侧,半明半暗间将他的身形用阴影勾勒出来,五官隐在月光的暗影之中,令人无法看清。

邝露摸索着将手中的夜明珠放在玲珑长灯的灯座之上,黑夜笼罩的这座大殿里,夜明珠发出光亮微弱而柔和,仿佛正在等待着被黑暗巨兽所吞噬。

“你可知,璇玑宫中为何只有你一名仙侍?”黑暗中蓦得传来他的声音,“你为何不问问我,以前的那些夜卫去了哪里。”

明明那声音依旧那般好听,清冽如泉水淙淙流过青石,邝露却觉得这其中蕴含了太多太强烈的感情,仿佛洪水中的力竭在即的堤坝,只需一个浪花击打过来,瞬间便会分崩离析。

“殿下曾说过各人各有选择,其他人自有他们的去处,殿下不想提起的事情,邝露便不需要知道,邝露只要守住自己的本心便好。”

她看着黑暗中的高台,轻声而坚定地回答道,只要他愿意,她便一直会陪在他的身边,不离不弃。

黑暗中的沉默总是留有无限的遐想,夜神润玉此时心中所想无人知晓。

“你今夜告假,是去了哪里?”

夜神润玉的面前悬浮起一个发亮的传音符,那点小小光芒照亮了他冷漠俊逸的脸庞,令邝露无比的陌生。

“邝露见殿下受烧灼之痛,便自作主张去岐黄仙官府中取了医治的药剂。”纤长的睫毛轻颤,细密的丝影落在她洁白秀美的脸颊上。

“岐黄仙官府邸离得如此近,来去竟需要一天的路程么。”

润玉垂目看了那符咒许久,而后猛然握拳,掌心中的那个传音符被灵力绞碎,霎时间化作光粒粉末消散在他的手中。

“岐黄仙官临时有事,邝露便在宫中等待了一些时间。”邝露捏紧手中的白玉瓷,犹豫着要不要在这个时候将回太巳仙府的事情说出来。

夜神润玉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下高坐的仙阶,一步一步来到她的面前。邝露看着那双摄人心魂的星眸,听到他低沉而压抑的说道:“你还要欺瞒到何时?”

“如若不是今日亲见,我却不知璇玑宫中小小的仙侍,何时成了太巳仙人的掌上明珠!我原以为看破了避身咒,便看到了你的真身,哪知邝露仙子心思如此缜密,当真有瞒天过海之能!”他的话语裹挟着暴风骤雨而来,丝毫不给她喘息解释的余地。

“不是这样的,我并非有意隐瞒殿下,只是为了成为夜卫不得已而为之。”随着他的步步逼近,邝露不知觉的向后退去,不过方才的片刻犹豫,她便失去了将事实说出的机会。

“好一个不得已而为之。”润玉看着她轻笑出声,望向她的眼神深邃而压抑。

“想来以往那些夜卫背叛我时,也不过是,不得已而为之。”

这句话宛如一道惊雷落下。邝露感觉全身的血液在瞬间变得无比冰冷,那些个解释的语句堵塞在她的喉咙,一句也说不出来。

“你先下去吧,这几日不用随我布星了,就在宫中留守吧。”润玉转过身,孤寂的背影写满了对她的拒绝。

“隐瞒身份确实是属下的过错,邝露接受殿下的处罚。”

邝露心中百感交集,既因自己隐瞒身份而心有愧疚,又为夜神殿下的过往感到难过,还有一丝丝自己不被殿下信任而生出的委屈。

“这是从岐黄仙官府上取来的伤药,能够缓解殿下的灵力烧灼之痛。”邝露走到润玉身后,将那白玉瓷递了上去,“连着服用几日,烧灼之痛就不会再犯了。”见润玉并没有接,邝露便将药放在了旁边的多宝槅上。

“邝露先行告退了。”

月光一寸寸进攻,黑暗被慢慢驱逐,


状态提示:9.他在害怕--第1页完,继续看下一页
回到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