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云之幽错觉,她心念一动,总觉得这些经脉穴位,竟同封萨金龙衣一般,对灵气溃散有了些许阻碍效果。
这是什么情况?
她正准备仔细研究一下,忽觉神魂一荡。
那层灰芒的字迹又多了些。
“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
云之幽一字字看去,越看越心惊,只觉屁股下面像着了一团火般,让她再也坐不住。
“将天地比作熔炉,将造化视作工匠,阴阳二气生起炭火,置万物于其间不断熔炼……原来这大造化术,竟是要仿照天地,将修士本身当做熔炉?!”
云之幽深深吸了口气,指尖微颤。
原来她耗费十余年打通全身这些经脉只是开启此术的一把钥匙,此时才是真正介绍修炼之道的时刻。
此术将修士自身比拟为一个小天地,那么按这个说法,修炼到最后,其内能量流转应该自成一体循环。
若真是这样,那气源被废似乎也并不是那么令人绝望的事情了。
毕竟气源也只是修士修炼自外界天地间汲取存储能量的一座桥梁,若她能将自己炼成天地,其内或聚首离散,或消亡休息,千变万化,循环往复、生生不息,将与外界再无瓜葛。
这段文字看似精简,却轻而易举就带动了云之幽的想象,让她不由自主在脑中勾画了一个蓝图。
等等……
稍微冷静了下,云之幽便觉得这有点异想天开了。
这世上,虽然有各种修炼体系,甚至或许还有一些她从未听闻过的。
但事实证明,流传越广修众越多的,越经得起时间的检验。
想要独辟蹊径的人,大多都死了。
不过……再转念一想,她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而且,也有可能世上早有其他修炼的无上道法,只是她蜗居晋国,过于孤陋寡闻也说不定。
在这段总纲似的文字下方,还有二字尤为瞩目。
心猿。
心,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极为重要的。
人们常将心比作猿猴,以示其天生便跳脱自由。
无论是道修儒修还是其他自诩正道的体系修士,在修炼过程中,无疑都要修心。
修心,便要学会收放心。
学会收放心,对于修士而言,有一个更具体的表现,那就是降服心猿。
万物皆空,唯心所致。
心唯一时,则处之安然,神魂居正位。心为二或三时,则方寸偏乱,神魂不稳。
这篇大造化术的一阶段内容就要是要她祭炼心猿,辅助外物或本心皆可。
心稳而空时,则能容纳甚至缔造万物。
云之幽看得有些吃力,感觉有些高深,似懂非懂。
但有一点她明白了,心猿是打造自身天地的根基。
大造化术只是告诉她应如何修炼,却没有告诉她应修炼成什么样子。
想来,既然造化为工匠,世上没有完全相同的造化,那岂能有完全相同的工匠?自然也就不可能有完全一模一样的世界。
所以每个人内心的心猿,应该都是不同的吧。
她刚刚修炼完一个周天后所产生的穴脉金光渐渐收束,最后凝聚成一个金色光点。
云之幽眸光一动,心念引导下,金光缓缓向心脏部位靠近,最后一头栽了进去。
心还是那颗心,看起来似乎跟以前没什么两样?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云之幽错觉,她总觉得自这枚金色光点入心后,似乎哪里发生了什么轻微的改变。
只是此刻这个改变过于细微,或许是因为她只不过是完整运行了一个大周天的缘故,所以她还不能清楚地分辨出来。
她将灵眼收起来,一个人慢慢揣摩了一会儿,才自房间走出。
整个飞舟禁制内灵气浓度实在是反常的高,她走到一间房间,将其中一脚的灵石微微撤了个口,外面禁制无声无息漏了个洞。
直到与外界交换到灵气浓度差不多时,她才将灵石挪回原位。
灵眼这个东西,即便是修为再高的修士,也禁不住诱惑。
更何况她手中的这块灵眼之石,已诞生出化形,品质极高。
纵然她这十余年来与涂灵朝夕相处,共同经历过许许多多事,看似有那么几分情意在,也不能让他知道。
涂灵不知去干了什么,在天色完全黑之前,才赶回来。
他看着站在甲板上等他的少女,眉梢微挑,戏谑道:“小幽幽莫不是担心我,所以特意等在这里的?”
云之幽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这人真是时刻不忘占口头便宜。
要说小,她可不敢当。
真按实际年岁来算,云之幽差不多有三四十岁了。
只是因为她曾经筑过基,神魂和ròu_tǐ境界已至,寿数大增,第一次修的那《长生剑诀》还有些驻颜养生效果,以及特殊的体质,所以外貌看起来跟第一日筑基时没有太大差别。
按说,气源被毁,失去灵力滋润,她是达不到正常筑基修士寿数的。
但这十多年,即便没有气源,有涂灵辅助,她也可以短暂修炼,所以比起完全不能驱使灵气浸润的人,又要好上许多。
筑基修士寿数普遍有两百余年,但按她目前状态,撑死了能活到两百岁算不错了。
所以云之幽心里不是没有紧迫感的。
她瞥了眼涂灵,问道:“距离大夏还有多远?”
“快了。”涂灵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我母亲什么时候能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