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会儿风景,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旁边的清水流冰拿着平板电脑,戴着耳机看电影,姿态悠闲。
同车厢的乘客中有一个来自中华联邦的旅行团,全是中老年人,却气质极佳,几乎所有人都有种儒雅之气。偶尔他们会接电话,操着流利的英语、日语、法语、西班牙语,说着普通人听不懂的话题。虽然他们的衣着打扮都比较简朴,没有什么名牌,以舒适大方为重,但是没有人敢小看他们。
朱霁晔一直没跟他们搭话,听着他们之间的交谈,才渐渐弄明白。这个旅行团来自北京,团员全是退休的大学教授,大部分人被各自工作的大学返聘回去,依然在负责高精尖的学术课题。
他出来历炼,虽然不能带任何随从,不能动用国家力量,但是每天都要录个短视频发到以安东尼的名义新开的播客上,借此暗中向父母亲友和宗人府、锦衣卫的相关部门报平安。他录了一段火车外的景象,再配上自己说的话,“正在火车上,从福冈到京都,沿途景色还可以。福冈不怎么好玩,期待京都之旅。”然后编辑好短视频,发到播客网上。
他用中文说的话,一口京片子,字正腔圆,虽然声音不大,也引起了对面三个教授的注意。等他挂断电话,一位白发苍苍却精神健旺的老太太和蔼地问:“小伙子,从北京来?”
“不,我从法国来。”他笑着说,“您是从北京来的吧?”
他刚才就听说了,这位老太太是皇家北京语言大学的日语教授,博士生导师,说日语时用词优雅,气质高华,比日本人说得还好。
老教授笑眯眯的,就像邻家老太太般,让人感觉特别亲切,絮絮叨叨地问他是哪里人,在哪儿念的书。听他说到北大做过交换生,立刻向斜对面的一位男教授招手,“老曹,这孩子是你们学校毕业的高材生呢。”
不但是那位曹教授,其他教授也都有了兴趣,你一言我一语地跟他聊起天来。听他说学的是历史,于是在座的中文、历史、地质、气象、农业、林业、化工、美术、设计、建筑、水利、考古等专业的教授都兴致勃勃地与他聊起了相关话题,横则包罗万象,纵则上下五千年,把他说得满头大汗,同时也学到了很多东西。
朱霁晔虽然年轻,但这些年来跟着舅舅参与了好几个文物修复项目和文物鉴定活动,可谓见多识广。他生长在皇家,博览群书,在理论知识方面有一定自信,面对一群资深学者也并不怯场。他讲述的一些事情让那些老教授眼界大开,纷纷表示活到老,学到老。
到后来,朱霁晔将清水流冰也拉进了讨论圈。听说这位年轻的日本友人在京都开了一间画廊,里面有不少古代字画与其他收藏,那些教授们都兴致勃勃地表示要去探访。清水流冰当然表示热烈欢迎。
两个多小时的旅程就像是开了一场专题讨论会,大家都很开心。直到列车进站,他们还意犹未尽,于是把朱霁晔和清水流冰都拉进了他们临时建的旅行团聊天群,然后才拿起行李,鱼贯下车。
朱霁晔礼貌地走在后面,主动帮他们背了两个大包,双手拖了三个比较重的箱子。
看着他精神振奋,劲头十足,有意落后几步的清水流冰眉尖轻挑,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