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字据是动了手脚,连状师也反驳不了,只怪石家当初没有找识字的秀才帮忙把关,也怪他们大意。

石家人没能追回先前的银两,他们倒不觉得什么,只要能摆脱这些缠着他们的人,他们已经万幸。

石家人对苏宛平很是感激,不过这一码归一码,生意还是生意,她跟石家还是签了个长期合约,上面注明了布料的价格,货由石家运输,运输途中的损失与苏宛平无关,但她也相应的加点价做为运输的补贴,还有货款怎么收也注明清楚了,免得将来引起争议,甚至把两边收货款以及苏宛平这边接应货物的人员名单写下,没有在名单上的人都不得交付。

这一次请的是秀才立的字据,各自签名按了手印,白纸黑字,一式两份,石家人也觉得苏宛平做生意很实诚,先前就算她口头上说的,他们也相信,但是有了这字据,自然更牢靠了。

接下来石家会为她赶一船的货出来,眼下布料已经藏着不少,生怕被那些地痞给抢走,倒是免得苏宛平等得时间太久。

这边的货已经定下了,苏宛平此来杭州城时是有两位布商要拜访的,都是当初在广州买过货的两家。

这一家人听滕海说,家里开了作坊,应该比石家的规模要大,织布的手法有所不同,但布料也是不错的。

在客栈里呆了一日,接着五人又去寻找那叫嵇猛的布商,此人住在钱塘县,在当地还颇有些名气,上次去往广州,原是这嵇猛想将生意做去广州,哪知到了那儿没有门路,而且那边毕竟是边关,有些乱,就想急着回来了。

五人往嵇家去,一路打听去的,走到一条安静的街头,没有什么行人,路的两边却是杨柳,偶有马车经过,一看就是富绅住的地方。

再看这边的房子,多是红墙绿瓦,出门也多有家仆。

来到一处府门前,杜储上前敲门,有人开了门,几人说明来意,那门防说进去禀报一声,便将大门给关住了。

五人面面相觑等在那儿。

而嵇府里头,那嵇老爷瞧着才三十出头,此时在正堂议事,底下几位管事的,正说起他们布行该往京城发展还是往广州海夷道发展。

却在此时有家丁上前禀报,说大门外来了几个广州过来的商人,想与老爷谈生意。

在座的管事都惊讶起来,刚要躺下就有人送枕头,这等好事,竟是如此的巧合,如今两浙路的布商生意不好做,但凡有门路的,都往外地发展,他们原本认为京城是不错的,可是京城水深,他们也担心在京城站不住脚根,何况京城他们一个认识的人也没有。

嵇老爷还记挂着广州的海夷道,若是能搭上哪支皇商,这货物就是源源不断了。

嵇老爷立即起身,“快,赶紧把人请来,可不能怠慢了客人。”

那家丁脸色一变,连忙出去招呼了。

嵇猛起身,叫上几位管事的都跟着前去迎接,广州这边正好没有人脉,今日有人送上门来,不管真假,也是一个契机。

苏宛平几人不过是站了一会儿,再开门,那门防一脸的笑容,比先前热情多了,看着几人弓着背将他们迎了进去。

还没走几步,那边嵇家老爷就出来相迎了,那门防暗自抹了一把汗,早知道主子这么待见,他先前就该恭敬一点才是。

苏宛平跟着几人一起去了堂前议事,立即有下人送来香茶点心。

苏宛平几人倒有些疑惑起来,这么热情,难道认出他们了?

嵇猛见几人坐下,于是开口:“不知贵客可是从广州来?你们又是如何认识我嵇某的。”

苏宛平还以为被他认出来了,原来不是,看来这嵇猛还是想将这生意做到广州去的,瞧着此人三十上下,白净的面皮上五官生得阳刚正气,人也很随和,苏宛平也起了接下来做生意的心思。

于是由杜储说了起来,说起上次广州那一批货卖给一位姓滕的东家,嵇猛立即明白了,想不到当初的无奈之举,竟然还得了一份善缘,竟招来了这一门生意来。

于是几人说起这布料,很快嵇猛带着他们去看作坊。

果然这嵇猛的作坊比石家的不知道大了多少倍,苏宛平暗自盘算着她得找多少家一级分销商才成,不然她这一次定下两家的货,若是卖不出去,这生意就盘死了。

可是她看着嵇家的货,着实是好货,不过在她看来比石家的要差上一点,当然她不能说,石家的布料不仅好,主要是纹路很新颖,市面上没有,她比过几件,穿上身后很衬人,而这嵇家的布料沿用的老路子,走得沉稳,却少了新意,或许正因为嵇家家大业大,不敢随意新尝试。

不比那石家,石家一家人忙活在作坊,以后签了她这个生意,养活一家人有余,也不必费心与别人做生意了。

苏宛平看了对方的作坊,五人又跟着回到嵇府,嵇猛早已经置下洗尘宴,接待五人。

接下来是谈这布料的价格了,苏宛平自然希望能按着广州那批货的价格,不然她的分销商计划要告破,可是嵇家与石家不同,他们是有心想做生意到广州去,但并不是唯一的选择,也不是必要的选择,若没有什么能打动他的,恐怕谈不了这么低的价格来。

苏宛平没有直接谈,杜储也没有将价格说出来,他们还得需要时间研究一下嵇猛。

没想嵇猛留五人住在府上,苏宛平一直以男装示人,也没有人发现她的不同。于是他们在嵇家住下了。


状态提示:第277章 布商嵇家--第1页完,继续看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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