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相知道,你同样有一些把柄在太傅手中,所以这一次的调查,你必定会遭受太傅的钳制。一方是本相,一方是太傅,一方又是皇上,尚书大人一定很为难。”欧阳笑笑邪笑一声,定定的望着他说道。
刑部尚书大惊,整个人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左相大人,这……”
“尚书大人不用着急,本相还是那句话,我们其实并不相左,这些是你一直想要的东西,从今以后,本相也没有可以再要挟你的东西了。”说着,欧阳笑笑随手从怀里掏出两封密函,放在了木桌之上。
刑部尚书急忙夺了过来,在反复查验的确是真的后,他反而有些懵了,愣愣的望着欧阳笑笑,半响也没能说出一句话。
“尚书大人,如今你也算得上是两朝元老,本相尊重你这么多年的努力,也敬重你最初的为人,在民间,你的名声远远高过太傅等人,就是因为你在刚入刑部之时,雷厉风行的破了不少大案,不畏强权,敢于为百姓伸张正义。
本相不知道是什么令你变质,但本相相信,人的本质是不易被改变的,多出去走动走动,听听百姓的心声,你在他们心里还是当初的神捕,可您自己对得起这个称号吗?
官场黑暗,不知你遇到了,每一个在朝为官者都会遇到,一昧的横冲直撞,或者一昧的依附强权,都不是为官之道。
想想你已经多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权势固然重要,可若是权势背后隐藏杀机,随时可能将你和家人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你确定你还要一条道走到黑吗?”
说到这里,欧阳笑笑顿了顿,对刑部尚书不断变幻的脸色视而不见,勾唇道:“你尽可以毁了这些证据,以后也没有人可以要挟你,太傅手中的把柄本相自会替你讨来,同样也会交还给你。
在少了这些包袱之后,本相希望尚书大人能够擦亮眼睛,好好看看这个朝堂,好好看看这个国家,好好看看处于底层的百姓,或许你会找到新的方向。”
这番话,若是由别人说出来,太傅或许不会这么震惊,可是这番话是由一个刚入朝堂不久,而且不到双十的欧阳笑笑说出来,就的确有够震惊的了。
刑部尚书甚至无法想象,究竟是在怎样的环境里,才能培养出这样一个通透大胆,却又仿佛历经沧桑的少年。
回想欧阳笑笑入朝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刑部尚书居然有种身处梦境的错觉,半年时间,仅仅是半年时间,她就企及了多少人一生也无法触及的高度。
偶然吗?
以前他或许会信,可是到了这一刻,就算是自欺欺人,他也无法再说服自己相信。
仅凭皇上的宠爱,就能一步步爬到今日的位置,也只有那些对朝堂一无所知的人才会相信吧?
若她没有一定的建树,若她没有一定的城府,若她没有自保的手段,就算皇上再宠她,她也活不到今日。
刑部尚书眼中明明灭灭,半响,他才敛下眼中翻涌的情绪,敷衍道:“左相大人请放心,下官既是邺宇官员,自当为国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既然如此,本相也不多做叨扰,这两封密函就烧了吧,剩下的东西本相会派人送来。”像是没听出他的敷衍,欧阳笑笑轻笑着站起身,稍稍整理了一下衣冠,举步便离开了刑部。
她本就没想过一次就能将刑部尚书说透,若是一个身陷泥沼之人,当真这么容易爬出来,世上也就不会有这么多黑暗了。
今日这番话,她都是发自肺腑,在天机阁调查过刑部尚书的过往之后,欧阳笑笑才蓦然惊觉,原来曾几何时,刑部尚书也是那样一个正义的存在,只是可惜,朝堂打磨掉了他的菱角,消磨了他的傲气,当清高与腐败相撞,也不尽是邪不能压正。
至少,刑部尚书就迷失了最初的方向,由百姓口中的青天,一步步越陷越深,直至无法自拔。
人性有时就是这么可悲,在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反而能够无忧的活着,在什么都拥有之后,顾虑也就跟着增加。
刑部尚书的敷衍,是在朝堂尔虞我诈多年后,本能对未知的排斥,一旦他抛开成见来看待这件事,他还有最后一次回头的机会。
至于他会不会接受这个机会,她也不得而知。
橄榄枝她抛了,敢不敢接,全在刑部尚书自己。
回到凌王府时,一群男人早已准备完毕,凌王府前整整三辆豪华马车,在烈日之下反射出奢华的冷光,看得欧阳笑笑嘴角直抽。
搞毛,不就出一次远门,这些男人至于吗?
架着这样的马车行驶在山路之上,不就等于打着旗号在照耀:快来抢我吧!快来抢我吧!
“呃……”一番话在嘴里咕哝半天,欧阳笑笑又干脆的咽了回去,一群男人只是希望她路途中好受一些,毕竟在前往蛟县之时,不太习惯长时间颠簸的她,吃的苦头并不比皇甫灵少,刚开始的几日同样吐得昏天暗地。
既然一群男人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她,她又怎好拒绝?就算真遇上山贼,大不了当路途娱乐,毕竟要在现代遇上山贼,还是比较不容易的。
想着,欧阳笑笑单手撑着车板纵身一跃,人就钻进了马车里,在看清马车里的几人时,嘴巴顿时张大,惊愕的道:“子墨,你怎么也在?!”
“我为何不能在?”慕容子墨好笑的看着她的反应,伸手一捞,就将人抱到了腿上,垂头深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