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炎换了个话题问:“时下朝局最热闹的事便是九边军镇通北戎的案件,先生是怎么看此案的?”
“此案从二月初发案到现在已历两个多月,本来案子查得十分顺利,可是到了三月中旬风云突变,涉案的主要人犯、人证在押赴京城的路上要么自杀,要么染急症死掉,要么半途被仇家格杀,好不容易到了京城的却都突然狱中瘐毙了。能做到这样不留痕迹的肯定不是普通人,其中应当有修仙之人动手。”
朱炎眉头一皱:“晚生听说修仙者对凡人下手是要积下劫业的。”
“话是这么一说,可是如果命中注定有此行者不在此列。以我看来,关键是宁国侯气数未尽,该着这些人犯和重要人证要死于非命。这些人死了,案子失了主角,如何查下去自然有了极大的变数。”
“哦?你且详细道来。”
“朝中两党恶斗多年,裴党在朝政事务上稳占上风,太子在民心和清议上占上风,可说势均力敌。这种局面应当是皇帝最希望看到的,所以在九边要案上他的态度才会那么暧昧不明,而且那些在狱中瘐毙者未尝没得到皇帝首肯。”
“哼,孰谓天心难测,实乃祸福无由呐。”朱炎沉思了一下,见蒯月朋停住了,抬手道:“请接着说下去。”
“我料皇帝必定不会让太子把持朝政,因此案子最终会雷声大、雨点小,多半是薛忠降职留阁,其某几个重要党羽革职,一批趋炎附势的小人乘势被清洗,不过空出来的实缺多半不会让太子的人补上,还是会由裴党之人担任。案子不会拖过五月,对大人的任命最迟在一个月后公布。”
“先生高见。”朱炎暗暗佩服,此人对帝王心态把握得极准,果然不愧是活了一百多年的老妖怪。
丁柔云问道:“那么先生认为朝廷将如何委任我家老爷呢?”
“听说大人不愿结党,以大人之才两党皆忌;大人又不肯陪皇帝谈玄论道,圣心已失,朝堂不可居,定然仍是外放为牧守。”
朱炎忍不住问道:“这是先生卜算出来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