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亭云仍然没有出声,只是看着自己的女儿,心里在叹息。

他能理解女儿的心情。

棋有胜负,对于职业棋手来说,输得每一盘棋都可以痛苦,但决不可沉溺于这种痛苦。

所以,如果败局已定的话,那就投子认负,自己体会输棋的痛苦,总结教训,继续前行。

但眼前这一局,太狠了!

他在棋坛纵横三十年,也未见过相对正式的比赛中出现这样的屠杀局面。

只有刚刚学棋,不会下棋的人,面对会下棋的好手,才会被这样屠杀。

但问题是,范思思是职业三段!

所谓职业,便是以此为生,靠这一行吃饭的人。

所以,这种局面带来的心态崩坏可想而知。

但他没有提醒女儿认输。

年轻而有天赋的孩子,需要一场这样刻骨铭心的失败。

范思思倔强的落子。

但陈帆没有半点手软。

飞、长、罩、镇、冲断……

手起刀落,断绝生机。

这一块棋没有活出去,范思思换了一个位置走棋。

但结果仍然没有区别!

当大龙被镇死的那一刻,屠刀已经举起,陈帆的黑棋挟席卷整个棋盘的厚势,吞并白棋。

无可争锋!

等着庆祝的袁良平等人,久久不见棋谱传出来,不由忍耐不住,干脆起身走向棋局。

“陈帆,败局已定,何必再挣扎?”

袁良平得意地说道:“胡搅蛮缠,不过是无赖之举,你比范思思小朋友多活的岁月,都活到狗身上去了不成?”

陈帆偏头看一眼,似笑非笑。

陈星儿也看着袁良平,神色变得古怪。

啪!

陈帆一子落下,开始拔子。

一颗颗被净吃的白子,被他拿下棋盘。

一共有十三颗之多。

十三颗子,亦是一条中等规模的龙。

“怎么回事?”

袁良平看陈帆一颗接着一颗的提子,脑袋嗡然作响。

“呜呜……”

倔强的小女孩终于忍不住,呜呜哭了起来,眼泪像豆子一样滴落下来。

伤心且委屈!

棋盘上,忽视掉已经净死,却没有被提掉的白子的话,那是乌泱泱一大片,仿佛一片乌云。

她情绪崩溃了。

从开始学棋开始,她得到了数不清的鼓励与赞赏,还有各种在比赛中获得的荣耀。

从未有一次,输得如此之惨。

棋盘三百六十一处落子点,她所占不过五分之一左右。

真要计算胜负,输的目数足以令任何一个职业棋手瞠目结舌。

本来她还能倔强忍着不掉眼泪,但袁良平的出现,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范亭云反倒没有安慰,看着女儿哭泣。

袁良平心里升起强烈的不祥感,他往前走两步,看着棋盘。

怎么可能?

白棋所活目数之少,超乎想象。

这分明是一场屠杀与惨败!

“这怎么可能?明明是白棋占优,白的这条大龙,怎么死了?”

袁良平失态地喊道。

陈星儿淡淡道:“白大龙没能逃出,被镇在天元之下,自然是惨败!”

“知道为何会有这样的结果吗?一步让,步步让,那些你觉得没有大问题退让与妥协,恰恰是失败之始!”

陈帆慢条斯理地说道:“越是退让,则对手越过分。当你想要反击时,已陷困境,无处逃生!”

小姑娘泪眼朦胧。

范亭云神色震惊。

棋局开始时,他觉得女儿的一些招法不够强硬,但没想到问题这么大。

而陈帆的棋未免也太过凶狠霸道,揪住了范思思的每一处并不明显的问题手。

这计算力,简直可怕至极,如果踏入棋道赛场,怕是要横扫棋界。

“思思别哭了,这不是你不够好,而是对手的实力远远超过了你!”

陈星儿也安慰了一句。

陈帆这时才起身,看向袁良平,说道:“袁公子,你不会耍赖吧?”

“你……你,这不是真的!”

袁良平难以接受,求助地看向陈星儿,说道:“陈大小姐,这局棋肯定有什么问题对不对?”

他脸色有点煞白。

跪下磕头这种事,他堂堂袁公子,江北大少怎么可能做?

还要不要颜面了?

所有宾客也是震惊万分。

“文燕,给他们看一看棋谱!”

陈星儿说道。

石文燕拿着一个平板,上边有她保存的棋谱,递给了袁良平。

袁良平盯着平板看,想要找出问题。

但是,这局棋并无问题。

棋局已经结束,从结果倒推过程,他的水平也能看出棋局一直被陈帆掌控。

他气得嘴唇都在哆嗦。

再一次求助地看向陈星儿,但后者却恍若看不到他眼里的求助之意。

苏迎夏也是同样的难以置信。

这一局,居然是陈帆赢了?

不是都在说范思思局面大忧,陈帆必输的吗,怎么变成了这样一种结果?

袁公子真得下跪磕头?那得多丢脸,心里多难受?

还是向陈帆这个令人讨厌至极的家伙下跪?

想一想,她都觉得不可能接受。

结婚三年,她不知陈帆是棋道卓绝的高手?

如果自己知道这个,袁公子绝对不会打这种赌……想到这里,她脸色也变得煞白。

“怎么着,输了想耍赖不成,姓袁的,你要不要脸啊?”

王婷婷无聊了半天,没心没肺的她也


状态提示:第217章 大败--第1页完,继续看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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