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昭煜炵则是沉吟了一会儿之后,才又缓声说道:“祖母,娘,我已经有了两子两女,并不是特别需要再有一个庶子的。孙氏总归是伺候了儿子几年的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孩子没有了还可以再生,可人没有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这话倒是说得合情合理。若是他现在没有孩子,保孩子倒也在情在理,可现实是他已经儿女双全,并且都是两个,这个孩子对他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没有实际上也没什么关系。倒是孙氏若有什么意外,知道的说她是难产而亡,不知道的怕就要谣传他们将军府苛待妾室了,若真是那样,对昭煜炵、对将军府的名声都是种损害。
老夫人也并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只不过对自家的子嗣后代看得比较重罢了,听了这番话,倒也打心里接受了昭煜炵的决定。只是这面上终究有些不好看,心头堵堵的有股气发不出来,眼光一闪,就看到了一旁静立着的裴馨儿,顿时便找到了撒气的地方。
重重地哼了一声,她猛地一拄杖,在青石地板上发出响亮的声音,这种气氛下尤其吓了人一跳。她瞪着裴馨儿,怒道:“你这个家是怎么当的?亏你在我们面前还一副贤良周到的样子,却没想到也是个眼高手低的!孙姨娘有了身孕,她是头胎不知道,你可是生育了两次的人了,难道也不知道?怎会就由得她胡吃海塞,结果把自己跟孩子弄成这般结果?!”
她不分青红皂白就将怒火发泄到了裴馨儿头上,裴馨儿只是一愣,随即便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自己安分守己站在这儿什么也不说也能有错吗?
没错,她确实对孙氏不够上心,可她跟孙氏是什么关系?有好到处处为她周旋布置的地步吗?她没在暗中做手脚就不错了,老夫人怎不说冯氏背地里做了多少事情?再说,她自己虽然生了两个,可从来没发生过这样的情形,又怎么可能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如果按照老夫人的逻辑,倒是李氏才应该为这件事情负起责任来,毕竟孙氏怀孕以后,大多数时间可是李氏在一旁照顾的啊!
不过这话她可不敢说出来,只得将姿态压得低了又低,就差没把自己贬低到地上去,万分谦卑地说道:“老夫人教训的是,都是妾身的错,妾身疏忽大意了,害了孙妹妹。”
对老夫人,千万不能顶撞,若是顺着她的口气往下说,将她心里那股气顺平了,也就没事了。反倒若是据理力争的话,还不知会发展到什么地步,到时候万一老夫人给她扣上一顶忤逆不孝的帽子,怕是连昭煜炵都救不了她!
果然,老夫人见她低声下气、态度诚恳的样子,心中确实也舒服了些。她本也知道自己不过是迁怒,心里这口气发泄出来了也就好了,心气儿顺了许多,便冷哼一声不再说话了。
裴馨儿暗地里松了口气,却不料从前方伸过来一只大手,轻轻将她的手握住,手心里顿时传来一股温暖,似乎一下子蔓延到了她的心底。
她不由一愣,惊讶地看过去,只见昭煜炵依旧是面色平淡地站在前面,却是有意无意挡在了她的身前,同时那只手紧紧握住她的,仿佛在传递着无言的安慰。
他是在抚慰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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