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之间,几乎有条火线连接,无端捆住一神一魔。
狂吼传开,獬豸暴跳而起,合着光罩冲上天际,切实雷厉风行。
对方来势汹汹,饮鸠散人岂敢马虎,赶紧翻转枯身,脚上头下,双掌托火,猛砸光罩。
轰隆巨响,蔓延周遭,光罩与火焰,忽然灭迹难寻。仅在同一时刻,饮鸠散人像被重力击中,陡然飞上洞顶,没入昏暗深处。獬豸同样受力坠下,健壮身躯落于地间,四足深陷,难睹利爪。
洞内静下,万籁俱寂。
獬豸昂首挺胸,转动怒目左顾右盼,半晌未见凶残恶魔,渐渐露出迷惑神色。
口哨声响,若隐若现,柔柔穿过虚空,飘落阴森洞穴。
洞穴里面,有风吹拂,送来淡薄腥味。
须臾间,无数巨影从天而降,其间红黑交错,携带呼呼劲风卷尘裹粒,恣意朝着地间扫荡。
獬豸看得真切,知道蝙蝠袭来,骤然张嘴猛吼,声贯洞穴,经久不衰。而这狂暴嘶吼,仿佛快刀利剑,穿梭蝙蝠群中,竟是开膛剖腹,断头斩翼,使得鲜血喷溅,腥臊大作。
一时之间,血雾朦胧,弥漫洞穴中央。
侥幸的扁毛畜生,见到这般阵仗,慌忙振翼乱蹿,朝着远处逃去,但闻口哨声响,方又卷土重来,虎视眈眈扑向地面。
獬豸极度诧异,认为蝙蝠丧失本性,已然坠入魔道;瞧见它们体形庞大,并且穷凶极恶,委实不敢松懈,唯有再次猛吼,希望声威所至,有着恫吓作用。出乎意表,但凡口哨响起,它们就像行尸走肉,不顾危险而来,显得疯狂至极。
獬豸,上古神兽,性情良好,虽非宅心仁厚,但也不会滥杀无辜,发觉扁毛畜生舍命相搏,当真不愿痛下杀手,只好祭起光罩,保护自身不损。
下一时刻,无数蝙蝠争相袭来,将这上古神兽团团围住,要么伸出利爪胡乱抓挠,要么使用薄翼猛烈拍打,似乎要把对方撕成碎片,奈何光罩神奇,压根无法触及丝毫。
獬豸端详它们一眼,好像略有感悟,陡然甩动巨脑,玉角穿过光罩而出,轻轻触及蝙蝠肉身,后又缩回光罩,道:“猖狂小儿,着实惨无人道,居然控制无知畜生,倘若真有本事,就该亲自与本座相斗,何必使用无耻伎俩。”
那个凶残恶魔,仿佛凭空消失,饶是口哨声响,也都销声匿迹。
悉数蝙蝠,迅速散开,笼罩獬豸上空。
獬豸张望半晌,目光投落阴暗洞顶,道:“猖狂小儿,劝你乖乖出来,那里并非藏身之所,若是一再拖泥带水,看我亲自来捉,继而将其碎尸万段。”
洞顶上,昏暗里,有条人影轻微一动,接着叶般飘落,停顿丈许高空,抬袖一挥,驱散千百蝙蝠,道:“就凭神尊本领,无法将我碎尸分段。”
獬豸厉声道:“可以欺骗几只蝙蝠,并非就是修成上乘。奉劝阁下一句,休要目空一切,自欺欺人。”
饮鸠散人目露凶光,瞬间反倒轻笑数声,道:“若你败于我手该当如何?”
獬豸脱口而出:“本座自裁谢罪!”
饮鸠散人浩叹一声,脸挂痛惜神色,道:“神尊德高望重,不用以死谢罪。若你败于我手,只需共谋大计。”
獬豸当仁不让,道:“若你败下阵来又当如何?”
饮鸠散人道:“我会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