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滚落在我脚下石阶下的血红色人头，呆呆的看了好半响，完全没有听明白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沐沐有问题，这是姬澈临走的时候对我说过的话，他说他虽然感觉沐沐有问题，但是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有问题，让我半个时辰之后来这里找他。
然而现在，沐沐的这颗人头就摆在我脚下，心里有些嘀咕，姬澈是凭什么觉得沐沐有问题的？又是从哪里确定沐沐有问题的？
毕竟沐沐是跟着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我熟悉她的一切，连我都没有觉得沐沐有什么问题，姬澈连见都没见过的人怎么就能觉察到沐沐是假的呢？
我将心里的疑惑说给姬澈听，原本以为这应该是一个很深奥很深奥的问题，也许要用什么玄术秘术幻术之类我听之不懂的东西来解释，然而姬澈给我的解释却简单到不能再简单，只用了一个字就想解开我心里的疑惑。
“脸。”
我一脸茫然的看着他，心里还是深深的疑惑，脸是什么意思？
姬澈见我还是没有明白过来，很是失望的叹了口气，“真不知道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笨成这样……”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原来，姬澈之所以会觉得沐沐有问题，是因为我的脸。
我的这张脸是姬澈用幻术给我做的假脸，当初他给我换脸的时候，只有我和他两个人，并没有旁人在场，真正知道这张脸的背后到底是谁的只有我和姬澈两个，然而在晚上和假沐沐相遇的第一眼，那个假沐沐就一眼认出了我，这让姬澈第一时间就感觉事情似乎有些不合乎情理。
但是千面兽在幻术这一本技艺之上造诣颇深，在拖着假沐沐回客栈的路上，凭他的眼力竟然看不出假沐沐丝毫有使用过幻术痕迹，心里又对之前的判断起了疑心，但姬澈是一个十分谨慎的人，心思缜密且沉稳，于是决定试一试这个沐沐。
他先我半个时辰出门，以姬澈的速度从我们落脚的客栈到这间竹楼几乎只是几个眨眼的工夫，这个竹楼是登桓山布在沧海之城的眼线，他找到那个风雅男子，让他悄悄摸回客栈，监视着我和沐沐。
姬澈出门的时候，并没有太过谨慎，反而是有点大摇大摆招摇过市的样子，然而在我出门的时候因为姬澈临走时那番话的缘故，动作什么的就显得有些偷偷摸摸，这就让那个假沐沐起了疑心，悄悄的就跟上了我。
这就让暗地里监视着我和假沐沐风雅男子确定了下来，这个沐沐一定是假的，没有哪一个侍女会偷偷摸摸的跟踪主子，而且一看假沐沐跟踪人的娴熟技艺，以及飞檐走壁无声无息的轻身功法，就更加确定了这个沐沐是个假货。
于是，他一声不响的结果了假沐沐。
风雅男子坐在石阶上嗑他的瓜子，模样一派从容悠闲，丝毫看不出因为刚刚砍下了一个人头而有什么变化，一边嗑瓜子一边还跟我开玩笑，“在永定街口，要不是我叫那黑衣人退下，叶姑娘还不知要怎么跟人家解释呢。”
心里一瞬间明白了过来，原来发出那个声音的人就是这个风雅公子哥啊……
心里大多疑惑虽然已经解开了，但还是有些想不通的地方，比如，当初羽华在银江遇到我的时候，姬澈已经为我用幻术换过一张脸了，为什么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我来了？
姬澈给我的解释是，羽华也是一个懂幻术的高手，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他一眼看出来也不稀奇，还有一点就是，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跟在自己身边的，除了我不会有其他人。
心里总算是彻底的清楚了，沐沐完全不懂玄术武功，更没见过姬澈，她能一眼认出我，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听完这其中缘由，心里不由得为姬澈竖起了大拇指，我喜欢上的这个人，果然不是一般人。
羽华手下的爪牙果然是无孔不入，当初在幽乐山谷的时候，姬澈就对我提起过千面兽这号人物，当时害怕他混入管彤的卫队里，对管彤不利，为了防备他，还特意让姬澈做了几天的女人。
没想到的是，千面兽没有混进管彤的卫队里，却混进了我们的队伍里，这还真是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
心里感叹起羽华黑流星恐怖的同时，也升起了一丝愁绪，既然这个沐沐是假的，那真的沐沐去哪儿了呢？
从羽华那里得知，沐沐逃出了晋宁王城，这应该不会是个假消息，如今天下纷争不定，战事不休，她一个小女子，在这样一个乱世里该如何存活？
想到这里，心里不免升起一丝嘲笑：“叶凝啊叶凝，你还真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儿，连自己都要靠踏着别人的尸体才有活下去的资格，还奢求别的做什么，如今能活着走到这里，已经是上天莫大的怜悯，在这样一个乱世里，所有的人，都只能自求多福，沐沐能活下去自然再好不过，即便不幸死了，对她而言，是一场解脱。”
一路走来，上千上万里的路程，经历过这么多的生生死死，对人，对事，都已经麻木了，我已经没有那么多的同情心去怜悯其他人，这可悲的世道，就是如此，只望一句那些我认识的人，我在乎的人，在这纷争乱世里，各自安好……
楚玥从身后拍了拍我的肩膀，似乎看出了我心里的愁绪，安慰道：“这千面兽既然能够变换成你的侍女模样，那应当是见过你的侍女，而且他所变化的人连你这个朝夕相处的人都认不出来，除了幻术功力极高之外，应该也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