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出事的时候正好是暑假,我在家里没事干,这天哥哥的朋友赵东旭打电话给我,他在电话里慌慌张张的,“月月,快,你哥哥出事了!”
我吓得魂不附体,赵东旭告诉我,哥哥知道霍震东要带我去北京,他不同意,他找霍震东理论,说欠钱由他来还,和我没任何关系,他哪怕给霍震东卖命,卖十年都可以,但是绝对不能牵涉到我,霍震东就是不同意,说人他一定要带走,是我自愿的,他没逼迫任何人!
我吓傻了,哥哥竟然和霍震东摊牌?他根本斗不过霍震东的,霍震东有钱有势,出入一帮子人簇拥着他,他一声令下把我哥哥打死都可能,我哥哥竟然傻的去找他理论?
赵东旭告诉我,我哥哥是疯了,他和霍震东谈不拢于是喝了很多酒,酒劲上来了他竟然潜到了霍震东的仓库,他要烧了霍震东的库房。
我吓坏了,逼的赵东旭带我去找他,赵东旭开车带我过去,我在霍震东偌大的仓库里拼命找,终于找到了佟锐文。
佟锐文就坐在霍震东一堆高高的货物堆里,奇怪的是,他非常平静,坐在一堆木箱子上,敞着上衣,一边放着个塑料桶,他竟然惬意的厉害,仰着头看头顶的仓库顶棚。
我已经吓得六神无主了,看见他没事我才放心,站在仓库底端,我哭着叫他:“哥哥,哥哥……”
我早已经忘了他和陈美华的那件事了,我也不恨他了,我现在只希望他没事,求他千万不出事。
佟锐文无动于衷,他仍然凝视头顶,半晌才吐出口气,轻轻自言自语似地说道:“月月,我常常在想,人这辈子,到底是为着什么活着?信念?生存?还是为了理想?……我们辛辛苦苦在这社会上挣扎到底有什么意义?象文人所说的,人生仿佛是一场变幻莫测的梦,从生命呱呱落地就开始了梦的征程,中间的时光就是梦的旅途,梦的沿途中,有鲜花夹道,也有荆棘丛生,有朦胧的迷雾,也可迎来灿然的阳光。是这样吗?不,不是,他妈的空话,都他妈是文诌诌的空话!!!”
我求他:“哥哥你下来,你下来,我们有话好好说,求你快下来。”
他幡然打断我:“……你不用劝我!什么大道理,都是狗屁!我什么也不想听!……月月,你知道吗?我不该是这个命!我不该!我可以有更好的前途,更好的人生,甚至,我应该有更多的钱的!可是我现在有什么?我什么也没有!他妈的我怎么就该是这样的命!”
他把旁边的塑料桶狠狠的掷到了地上,我看见桶在我面前打滚,同时我也感觉到不对劲!空气里弥漫的全是汽油的味道,天,佟锐文是疯了,他竟然浇了汽油在霍震东的货上?
我知道他想干什么?于是我拼命哭,嚎啕大哭,我求他:“哥哥你下来,你不要做傻事!我已经没有爸爸妈妈了,我不能再失去你了!如果没有你,我情愿自己也不要活了,我不活了!”
我抓过那个白塑料桶,把剩余的汽油全倒在了自己身上,我拼命甩那汽油桶,不遗余力的把最后一点汽油都泼在了我的身上,然后我一把摔掉了汽油桶,“你要烧霍震东的仓库是不是?你烧啊你烧啊!要是你今天烧了他的仓库,你就彻底没救了!”我哭道:“我可以失去一切,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可是我不能没有你啊!哥哥,我求求你,你不要做傻事,你不要丢下我,如果你真要玉石俱焚,你让我和你一块死!”
就在这时,仓库的灯啪的打开了,辟啪辟啪,无数的灯自我们的头顶同时闪亮,原本是昏暗的仓库骤然间亮如白昼,我被刺得睁不开眼睛,赶紧用手挡住眼。
霍震东就在我的前方不远处。
他坐在一个黑色的椅子上,端端正正,翘着腿,手搭在膝上,不知道他听了多久,好象是把我们兄妹的这番话全听在了耳朵里就在等着这出戏上演一般,只见他拍手,扬声说道:“好!好!好!真感人肺腑,好一出兄妹情深,不依不舍的真情表白啊!”
我和佟锐文都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