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襄得了承诺,一颗芳心也被安抚了下来。她暗中观察柳皇贵妃,并多次隐晦试探,后来确认,柳诗涵对廖青阳的感情,早在入宫时就断了。她现在一心爱着皇帝赵援,并无他心。
廖青阳在钦天监有了官位,赵襄便去求皇兄赐婚,赵援见妹妹执着数年,年纪也熬大了,便也不再阻拦,只说元宵佳节时让廖青阳入宫,他看过人之后,再行决定。赵襄高兴不已,她本也有武功在身,忍不住半夜出了大长公主府,又翻墙进到廖青阳的家中。
隔着窗纸,赵襄看到了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执着画笔的廖青阳,而挂在墙上、散在地上、铺在桌上的,全是柳诗涵的画像。画中的女子盈盈笑靥,倾国倾城。
赵襄不知道怎么回到府里的,自那之后,她就大病了一场,足足一月才见好转。那时,元宵已过。
收拾好情绪,赵襄终于决定再次约见廖青阳,约在护城河边。
那一日,两人站在河边,廖青阳淡漠地道:“公主,你知道我的心意,即便我们勉强在一起,我的心中也不会有你。”
就是这一句话,叫赵襄终于死心,她回府痛哭一场,半月之后,便主动请缨要到北边去。
赵宇的爷爷是跟随先帝的亲兵护卫,他们已经原本是无姓,后来先帝赐姓赵,赵宇一家便成了皇家家臣,而赵宇从小也是与赵襄认识的。赵襄到宫外开府后,皇上便派赵宇一家跟随,赵宇自小爱慕赵襄,做了她的家臣之后,亲眼见到了赵襄如何为了廖青阳费尽心思、如何欣喜异常,又如何失落痛哭。那一日护城河边,他远远看见廖青阳同赵襄说了一句什么,然后赵襄哭着离开,之后便请缨北边,这一切难道不是廖青阳害的吗?
这么多年过去了,大长公主赵襄成了北军之首,她受到了军民的爱戴,可终究是没有赢得廖青阳的心。如今赵襄仍旧是孤身一人,这么多年的伤痛全都一人抗下,吃尽了苦头,赵宇看在眼里,虽然知晓一切不怪廖青阳,可他的内心中,还是将所有归咎在廖青阳的头上。
“往事如烟。”大帐中响起东方青阳的声音,“快二十年了。”
赵宇方才回忆了这些年来的种种,神情也有些怔忡,他跟着喃喃道:“是啊,快二十年了。”这些年来,他将内心的爱慕隐藏在心底,战场上,他挡在她身前;私下里,他却是连安慰的话语都不敢说出口。旁的朋友娶妻生子,他被赵襄问及的时候,只闷闷说了句“未曾想过”……他突然觉得,或许是他误解了廖青阳也说不定。就像是他对公主,只要一人无意,感情之事,那是永远落不定的。
再看廖青阳时,赵宇面色稍缓。
突然,他想起当年一事。当年赵襄又一次被拒绝之后,他偷偷去找廖青阳,那时,廖青阳又在酒肆喝酒,喝的是“杏花微雨”,已是半醉。他坐在廖青阳身旁,见他单手遮住了双眼,听他喃喃念着情诗,不期然间,见到他指缝中滑落的泪水。那时的廖青阳,和他赵宇苦闷时的状态何等相似?
这时候,赵宇终于悟了。原来廖青阳,他早已爱着佳人,所以才会拒绝了公主,所以才这么多年未娶。
莫非,廖青阳与他一般,爱上了却得不到么?
赵宇心中默叹:情之一事,到底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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