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他最后悔的事情可能就是成了霖娘的儿子,同意被她收养成为她的儿子。
她的温柔,她的关怀,成了他心中永远无法消散的心结,梦魇。
每日午夜他能都梦到霖娘一脸是血的问他为什么……为什么时候要杀她……
记忆太过久远他都不记得,唯独记得霖娘在临死前都一直笑着,没有责怪,没有憎恨,只有心疼。
临死前伸手抱住了他,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现在,他还依稀记得霖娘的无声的事话语,唇语之间吐出的几个字。
‘收手吧,否则你的前路暗无天日……’
这是霖娘临终前的声音,他一直一直假装没有听到……一直一直都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现在,却能清楚的看见。
可惜,一切都迟了。
“我不是霖娘,不会无条件的原谅你,可是我给过你三次机会……”非墨静静的看着他,十分平静的说着:“给了你三次机会,可你一次都没要!”
“是啊……”听到非墨的声音让姬落笑了,好像终于愿意跟他聊天一样,他满足的眯起了双眼,费力的张开双唇虚弱道:“以你的武功来说想杀我并不难,可是你与楚容珍都容允我到了现在,所以我能清楚的知道你们手下留情了!”
如果没有手下留情的话,以楚容珍与非墨那果决狠辣的手段,他又怎么可能一次又一次的活下来?
他十分清楚的明白。
“你们给我了回头的机会,不止一次,两次,而是很多次……可是我没有一次握在手中,而是把你们给予的机会当成了反刺到你们心脏的刀……”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坐着,非墨双膝交叠,手随意的放到了膝上,他淡淡的看着开始慢慢吐血的姬落,眯眼:“你没有了机会,这次你不死我也会亲手杀了你,不比上次,这次会亲自确认你的死亡!”
“呵呵呵……我就说你怎么会过来的,原来是这样……”
姬落低低的笑着,他的口中鲜血也慢慢的多了起来,每说一句话鲜血就不停流出来……
他感受到连说话都费力起来……
皇陵之中,他的身体早就破破烂烂,身上骨头断裂,粉碎性骨折,内脏损伤……
原本就是活下去的身体让他硬生生的撑了这么久,最终,还是到了极限。
“纳兰清说的事情我刚刚知道了,如果事情被证实,那我这一生还真是个笑话……不,我龙真旧部这三百年来都是笑话!”姬落苦涩的笑容越来越盛,随后,他哀求的看着非墨,“墨,不管真相如何,答应我一个要求……”
非墨没有点头,也没有拒绝。
“答……答应我……我这一脉……一个不留……”
本以为是什么要求,没想到却是请求别人屠尽自己血脉的要求,当真让人惊讶。
非墨的表情有些动容,他抿着唇眯起双眼,表情冷冽,“什么意思?”
姬落的眼角也渗出了鲜血,他无力的转动着双眼,十分费力外的激动,“龙真三百年来一直意图复仇……主和派想要复国以求一方平安,唯有主战派三百年来野外心从未杜绝过……我死后……杀了我所属的一派所有人……不能让这种轮回再传给后人……我姬落一生因为夙命而失去一切,不能再让这种无止尽的轮回接下去……只有一脉屠杀,血脉消失……才能……平熄……”
姬落的双眼无神,隐隐的,好像失去了光彩。
“对……不起……墨……你……依旧……是我的……挚友……一辈……子……”
当所有的光彩失去这时,姬落的气息也当着非墨的面消失。
非墨的手有些颤抖,他轻轻的探着姬落气息,直到确认是真的全部消失之时才红了双眼。
一辈子挚友么?
从小到大,除了那个他亲手所杀的挚友之外,姬落是他这一生唯一的朋友。
如果没有珍儿的所在,他也会加入姬落的阵营为龙真效力,毁灭这个大陆也有可能。
因为珍儿的存在,因为有了爱人……说到底,是他先抛弃了这个挚友了。
在他非墨的心中没有对错,没有正与邪,什么也没有。
只有重要与不重要。
如果珍儿不曾出现,如果珍儿与姬落不是对立的,如果……
没有如果。
因为珍儿出现了,因为珍儿就是与姬落是对立的,所以他站在了姬落的对立面。
挚友与爱人,他选择了爱人。
或许谈不上谁背叛谁,姬落从一开始终怀着异心接着自已,而自己在面对爱人与挚友的决择时选择了爱人……
大家都在互相背叛。
伸手,轻轻的抚着姬落的双眼,合上了他的双眼,非墨的表情沉痛。
走到这一步都不是谁的错,只是大家的选择不同罢了。
伸手,抱起了姬落的尸体,非墨一步一步朝外面走去,想他的尸体送到某个理想的地方。
曾经,他们交谈过的最理想的墓地所在。
京城之中,楚容珍则是什么时候也不理的逗着孩子,平时一双儿女都是在沉睡,眼眼基本上还没怎么睁开,自然也看不到两个小宝宝眨眼之中的模样。
养了几天,比平时要好看许多。
刚刚生出来的时候全身皱着皮,好像小老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