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长公主殿下肯替我劝说一二,他肯定会来见我的。”周锦轻飘飘的又是一句。
裴元德疑是有了幻听,确认后,心中恼怒更甚!这女人是根本没听清她的话,还是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他不来见我,会后悔一辈子的。”像是没看到她的怒火,周锦又补了一句。
裴元德一窒,旋即冷笑一声,反驳道:“容肃做事,从不后悔!本宫认识他十来年,比你了解他!”
“……”周锦没有应声。
“难道你不相信?”裴元德动了□子,目光灼热。
周锦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后复又抬起,道:“其实殿下对容肃的把握没有那么大吧?”
“?”裴元德蹙眉。
“如果不是,殿下高贵无比,又何必对我这个山野妇人说这么多的话?您先是在旁窥听,后又以势压人,最后出言辱骂……如果不是殿下心中有虚,又何必如此自降身份?您是高高在上的人,犯不着给我这么隆重的待遇,这样,只会失了您原有的风范。”一席话说完,周锦弯□,竟跪了下去。
“我只是要见容肃,有些事情,我要跟他说个清楚,至于见完之后,他要杀要剐,全凭他的心意,我根本不在乎,所以,还请殿下您能成全。”
说完,抬头看向勃然变色的主仆二人,见许久没有回复,也不再等,只是站起身,然后挺直的身姿转身离开。
先前没有跪,是觉得跪是死,不跪也是死,既然如此,又何必让膝盖受累。可是现在,周锦却觉得她该跪了,毕竟眼下是她求着人,毕竟她跪为长公主,跪一下也丢不得什么。
只是,还是心累啊!
走出西南院,阳光热烈,周锦感受着后背衣衫的湿意,却是狠狠打了个哆嗦。
她虽是出言顶撞,貌似有理有据,可是天知道,她不过是针锋相对,想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如果再对持下去,她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表面强悍,实则狼狈,别人不清楚,周锦却再明白不过。
只是不知道,长公主亲自出马后,容肃会不会就来见她了。
……
周锦离开很久,西南院里依然是一片死寂,裴元德坐在椅子里,手心攥紧,表情阴沉。
三十年了,她活了三十年了,从未像今朝这般被人羞辱过!
本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那个人,可谁知道,从头到尾,她竟是一直处于下风!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当真不简单啊!
“殿下,大人既然说了不愿见她,您也就不用再……”绿梧深知主子的心思,小心说道。
裴元德冷冷一笑,“既然她如此自信,本宫便给她一个自信的机会!”
绿梧睁大眼睛,随后不易察觉的摇了摇头——殿下今日真是太失态了,这个周锦,当真该早早除了!
……
周锦回到院中,午饭刚刚送来,虽是早就饿的饥肠辘辘,可是不得不银针测试。看着发黑的末端,周锦暗暗叹了口气,然后走到外面,对着刚被赶出去的小婵道:“端走吧,我没胃口。”
小婵依然没有质疑,只是照做。只是出去见着其他丫鬟们,不由开始了闲话。
“还是没有吃吗?”
“嗯。”
“都四顿了啊,她怎么熬得住。”
“就是,连水都没喝一口呢。”
“这到底是为什么呀?难道是要绝食自尽?”
“别管那么多,小岳不是回禀上去了么,既然上头放着不管,咱们也就别管了。”
“只是……”
“别只是了,快走吧。”
“……”
丫鬟们的闲话声远了,而当她们走得远了,小婵走到一处没人的地方,打开盒盖,又拔下了头上的银钗……
傍晚时候,厨房内送来的饭菜依然道道有毒。
周锦有些发虚,天还没黑透,就洗漱着上床歇着。只是她不敢闭上眼,今晚她得打起精神,然后好好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就在暮色四合之时,寝室的门被推开。周锦听着动静,一紧张。
“夫人?”这时,帐外传来一声细微的唤声,听着熟悉,似乎是小婵?
周锦支起身,掀开锦帐,果然,小婵正站在边上,看着她,似乎有事要说。
周锦蹙了下眉头,有些疑惑,正要发问,便见小婵嘴唇一抿,从袖中掏出一样东西塞入她怀中,而后一句话也没说,便转身快步离开。
周锦被小婵的举动弄糊涂了,而待她看清手里的东西是何物时,彻底怔住了。
她的手中,赫然是一个已经冷透了的馒头。
……
馒头没有毒,周锦吃的放心,也吃得感动,这后院每个人的伙食都是固定的,小婵能拿出这么一个来,想来是从自己的嘴里省下的。
只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她不怕长公主殿下么?
夜色渐渐浓重,外面也静静安静下来,听着遥遥传来的更鼓声,周锦暗暗盘算着时间——再过一个时辰,就是差不多前几日她莫名睡过去的时候了,也就是说,如果有人要害她,多半会在这段时间内。
不能睡!周锦睁大双眼,手中拿着钗子,时刻保持着警惕——她已经想好了,一旦察觉到睡意,她就把那钗子狠狠的扎进自己的大腿。
可是等待的时间如此漫长,每一瞬,都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