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寒夜漫长,凌晨时分却仍旧天‘色’浑黑,白悠兮抱着被子被千府外头的喧嚣声吵醒。-..- 适时屋子外头绿烟也正喊着她:“白姑娘,您可醒了?今个儿国主祭天,场面宏大多年难得一见,来的人把整条街都挤满了,小姐邀您一同去看呢。”
国主祭天?
她脑子里不知为何闪出那个红衣少年的身影,莫名的兴奋瞬间驱走了睡意。
答应了一声绿烟,她开始洗漱穿衣。
今日祭天仪式本该是无虚道长‘操’办,不晓得经过了这么多年,那个曾经眼盲柔弱的少年是否长成了一副英俊的模样。
一国之主,万人之上。
千晗雪拉着白悠兮自千府大‘门’口的人流之中一路往前挤,深冬的早晨寒意颇盛,天‘色’发蓝还未全亮,口中呼出的白气在每个人发梢眉眼之间传递,仿佛刚刚出笼了一屉热包子。
白悠兮用一块布缠住了满头白发,一张脸被衬得更加素白毫无血‘色’,只两座黛眉,一双黑白分明的美目,‘唇’‘色’也红得极淡。
她整个人便仿佛摇曳在缓缓河边的一瓣纤弱孤‘花’,秀致素雅,又坚韧柔软。
千晗雪在一旁搓着有些发红的手指,白悠兮自带寒毒寒气,这样的温度已不觉得寒冷。
“圣上驾到!”
两人赶早不如赶巧,正好遇上景国国主赤流玥的圣驾。
百姓跪倒一片,齐刷刷两排带刀‘侍’卫像被拴住的两根刚硬铁链,守卫天衣无缝,只有一座鎏金镶‘玉’的盛大龙辇,被四匹白‘色’骏马嗒嗒牵引而来。
落地一双金丝蟠龙靴,年轻的国主身着赭红‘色’如意团龙纹衮服,头戴明珠紫金冠,一身九五至尊浩浩威严之气,天地为之黯然失‘色’。
白悠兮跪在人群之中,看不清天子正脸,只等着他喊句平身之类。
是时琳琅‘玉’声环佩作响,赤流玥微微倾身,握住轿中皇后的手掌扶着她下来。
“天下臣民皆为一家,诸位平身吧。”赤流玥平掌抬袖,眉宇含笑间尽是威严正气。
“多谢圣上!”
白悠兮拍了拍膝盖,抬眼看到天坛前方一对璧人。
赤流玥容貌相比他离开‘玉’龙雪山时候更为成熟了些,他的身板笔直,身材伟岸,一张脸刀削斧刻,长眉入鬓,星眸沉沉,甚是俊美。
他的眼神不再涣散没有聚焦,只是坚定而自信,威风凛凛稳重刚毅。
毕竟是肩上承了担子的人。
白悠兮觉着陌生又熟悉,只为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感到欣慰。
她的目光平移,移到那位小腹微微凸起的皇后身上。
头顶凤冠的华美‘女’子,面罩一层金纱,神‘色’温柔平静,‘露’在外头的一双美目竟是红‘色’的,额间‘花’钿的形状甚是奇特,恍如一小簇火焰。
白悠兮觉得那‘花’样甚是熟悉,却又如何都想不起来。
白悠兮用胳膊肘戳戳千晗雪。
“晗雪,你瞧皇后娘娘那双眼睛,可真是好看极了。”
千晗雪把手掩在嘴边,压低声音道:“皇后娘娘是雪山脚下的奇‘女’子,就是她治好了国主那双眼睛。”
白悠兮若有所思。
“说来也巧了,我‘私’底下听闻啊,咱们皇后娘娘的闺名也姓白!”
姓白?
一旁一位大妈显然听到了两人的嘀咕,满怀好意地‘插’进来多嘴:“这有什么,天底下姓白的可多了去了,哪有一个能有她那样的福气,嫁给我们国主啊!”
“肃静!”‘侍’卫大哥一个白眼。
牺牲祭祀,编钟长鸣,群臣祷告,国主祈福。
声势浩大的祭天仪式按照步步流程举行,无虚道长拂尘甩出,金光乍现,又引来一阵阵如‘潮’水般的群民参拜。
祭祀**,要给皇后腹中的皇子祈福。
皇后持香拜过,主持祭天的官员在一旁稍作提醒,皇后犹豫了一下,素手揭过脸侧的金纱,‘露’出真颜。
白悠兮站在天坛右侧,伸长脖子只能看到皇后侧脸。
怏怏看不到美人正脸,白悠兮甚是无趣地盯起了赤流玥的御驾马车。
皇家果真是气派极了,那辆马车是金银做的骨架,宝石玛瑙镶的镂顶,连帘子都看上去滑溜麻顺的……
“悠兮,看啊看啊。”千晗雪一脸兴奋地拉过白悠兮的胳膊。
她目光转回去的时候有点恍如隔世。
看定了当今皇后转过来的那张脸,白悠兮屈着身子捂了捂颤动的心口,觉得浑身都被雷电狠狠打击了一道。
那时她尚且年幼,还是‘玉’狐那团绵软的身子,爹娘自两族边界巡视回来,那个扎了两个团髻的粉嫩‘女’娃坐在娘亲背筐之中,两只小手扒拉在竹筐子边缘,见到那团雪白,小‘腿’一纵从那筐子里出来,毫不陌生地将它抱到怀里。
“我家本来有个弟弟,也和你这般大,可惜他太皮了,跳到河里头就再也没浮起来……”
她觉得这小姑娘可怜,把狐狸头往姑娘怀里钻了钻。
爹娘告诉:“她叫水瑶,以后有她陪着你,你可不许欺负人家!”
从此那姑娘日日伴在她身侧,替她喂食,给她洗漱,她便黏着那姑娘寸步不离,一得空便要往那温软香气的怀里钻,直到她得了机缘化作八岁‘女’童的模样,那姑娘仍旧不舍寸步地照料她,拥抱她,用一双葱嫩的手烧成她爱吃的菜肴,编织成她爱玩的蚱蜢和‘花’环,无微不至,